November 5, 2026
潮汐深处的咏叹调:蒙克顿简史
1927年,十五岁的诺思罗普·弗莱在蒙克顿公共图书馆做志愿工作。在阿奇博尔德街的书架间,他读萧伯纳的剧本,也接触诗人和画家威廉·布莱克的世界。
1927年,十五岁的诺思罗普·弗莱(Northrop Frye)在蒙克顿公共图书馆做志愿工作。在阿奇博尔德街(Archibald Street)的书架间,他读萧伯纳的剧本,也接触诗人和画家威廉·布莱克的世界。后来,他成为二十世纪重要的文学批评家;这座铁路城,留在了他的少年记忆里。[21]
当时,铁路工场已经为许多蒙克顿家庭提供了两代人的生计。更早以前,河岸上的木船曾让这里繁荣,生意衰退又让居民穷得养不起镇政府。弗莱离开之后,法语青年走进大学、走向市政厅,争取用自己的语言参与城市生活。
今天的蒙克顿,常被称作交通枢纽、商业中心和双语城市。这些身份,都有具体的来历。要找到它们,可以从图书馆往河边走,回到那道比城名更古老的弯处。

一、河流有自己的故事
珀蒂科迪亚克河(Petitcodiac River)在蒙克顿拐出一道明显的河湾。退潮时,泥滩大片露出;涨潮时,芬迪湾的水沿河上行,潮头推过棕褐色的水面。
在米克马克人的一个传说版本中,河水原本清澈,一条巨鳗却把鱼和淡水赶向咸水海湾。格鲁斯卡普(Glooscap)得知人们的困境,赋予龙虾力量,让它迎战巨鳗。搏斗搅起泥沙和波浪,留下了河流的浑浊与潮涌。[20]
1963年,米克马克艺术家迈克尔·弗朗西斯(Michael Francis)把这个故事制成丝网印刷卡片。《潮涌的传说》如今收藏于弗雷德里克顿的比弗布鲁克美术馆。它保留着人们理解河流的口述传统,也显示原住民的故事一直在进入新的艺术形式。[20]
图01|2022年4月,蒙克顿河滨的珀蒂科迪亚克河。沿河步道让人看见城市与河流的关系;这是一幅现代实景,并非潮涌经过时的照片。来源:Judith Bourque;原图与许可记录,CC BY-SA 2.0。 原图未作裁剪、调色或修复。
沿河生活的米克马克人(Mi'kmaq)还熟悉潮水的实用价值。顺着合适的潮向划独木舟,可以减少行进的阻力;水路到不了的地方,就把舟和物品搬上陆地,越过一段通道,再进入另一条河。
霍尔斯溪(Hall's Creek)汇入大河的地方,是早期营地和交通路线的节点。支流与搬运道通向谢迪亚克方向,上游的其他路线又连接圣约翰河水系。季节、鱼群、猎物和亲族往来,共同决定着人们何时出发、在哪里停留。[2]
Petitcodiac这个名字来自米克马克语。其具体译义存在不同记录,但远在欧洲人抵达之前,这条河就已有名字、居民和通往远方的路。
后来城市的道路与铁轨,将在这片已有生活的土地上展开。
二、堤田里的家园,战火中的河谷
17世纪末至18世纪上半叶,阿卡迪亚家庭逐渐沿河定居。河湾被称作勒库德(Le Coude),意思是“弯处”;英语中的The Bend,后来也指向这一地形。[3]
阿卡迪亚人善于在潮汐盐沼上筑堤。他们用堤围挡住海潮,再安装称为aboiteaux的单向排水闸:退潮时让水排出,涨潮时阻止咸水倒灌。经过排水、淋洗与经营,一些盐沼逐渐成为草场和耕地。
田地要靠共同维护的工程守住。堤防一旦破损,潮水就可能重新进入,影响庄稼和牲畜的草料。今天河湾的遗产记录里,仍留有早期堤围和阿卡迪亚墓地的线索。[3]
1755年,战争进入了这些家庭的生活。
6月,罗伯特·蒙克顿(Robert Monckton)率英军攻占博塞茹尔堡。随后实施的阿卡迪亚大驱逐,把居民拘押、押上运输船,也把房屋、粮食和聚落变成摧毁的目标。有人被迫离开,有人逃入其他河谷或森林,也有人留下抵抗。[4]
当年9月3日,奉命摧毁珀蒂科迪亚克河谷聚落、迫使居民投降接受驱逐的一支英军分遣队,在今天希尔斯伯勒(Hillsborough)附近遭到击退。率领反击的是法国军官布瓦谢贝尔(Charles Deschamps de Boishébert)。这场珀蒂科迪亚克战斗发生在蒙克顿市外,不能把它安放到今天的市中心。[4]
绰号博索莱伊(Beausoleil)的约瑟夫·布鲁萨尔(Joseph Broussard),则是此后数年抵抗中的另一位重要人物。他与原住民盟友袭击英军目标,后来被拘禁,最终率一批阿卡迪亚人经圣多明各前往路易斯安那。加拿大公园局把他参与抵抗的时期记为1755—1762年。[27]
一场战斗的胜利,没有终结驱逐;一批居民的流亡,也没有让阿卡迪亚人和米克马克人从地区消失。新的殖民土地分配到来时,接手的是遭战争打断、却仍延续着居民与记忆的河谷。
三、从宾夕法尼亚来的船
1766年6月3日,一批经宾夕法尼亚而来的德语背景移民乘船抵达河湾。后来的登陆纪念碑列出八个家庭,其中一些姓氏演变成今天当地人熟悉的Steeves、Trites、Lutes和Somers。[5]
这些人抵达时,美国独立战争尚未发生。他们与1783年大规模来到圣约翰河口的忠诚派移民,属于不同的迁移经历。
土地安排需要变成实际生活:建房、围地、种植、寻找收入,还要准备过冬。新移民使用的河岸,已有米克马克人的通道,也有阿卡迪亚人经营过的土地。所谓“重新定居”,背后连着此前的战争与土地重新分配。
特赖茨旧宅(Treitz Haus)让这段历史留下了可以走近的实物。今天,它位于潮涌公园(Bore Park)附近。树轮测年与建筑分析把其东部主体定在约1769年;后来的增建、改动与迁移,又给房屋叠加了不同年代的痕迹。[6]

图02|2022年4月的特赖茨旧宅(Treitz Haus)。现存建筑包含不同时期的增建;约1769年的测年对应其东部结构,并非整栋房屋。来源:Judith Bourque;原图与许可记录,CC BY-SA 2.0。 原图未作裁剪、调色或修复。
房屋兼有居住与商业用途。河流把人送来,也让货物与生意能够抵达;逐渐成长的聚落,开始把家计建立在这处河湾的位置上。
殖民乡镇采用Monckton这个名字,以纪念罗伯特·蒙克顿。于是,后来城市的名字,与1755年英国征服和驱逐行动中的重要军官联系在了一起。
今天的Moncton少了一个k。关于书记员漏写字母的故事,至今仍流传,但现有材料不足以把拼法变化归给某一次笔误。可以直接确认的是,1855年的建镇法令已经写作Moncton。[7]
沿用至今的名字,承载着后来居民的归属,也保留着更早的殖民来历。
四、木船把河湾变成镇
1836年,年轻律师布利斯·博茨福德(Bliss Botsford)来到河湾时,这里只有几间商店、一家客栈和不到二十处住宅,周边仍是盐沼与森林。随后二十年,造船与贸易改变了它的规模。[1]
木材进入船厂,工匠加工船体,铁工、装卸工与商人承担不同环节。一艘船从河岸下水以前,已经把林区、工场、码头和远方买家接在一起。
约瑟夫·索尔特(Joseph Salter)是本地重要的造船商。1850年代,克里米亚战争与澳大利亚淘金潮带来的航运需求,帮助船厂扩张。1855年4月12日,省议会通过《蒙克顿镇建制法》,设一名镇长和六名议员,索尔特成为首任镇长。[1][7]
繁荣让地方看起来足以承担自己的行政与公共事务。可造出来的船,仍要在海外市场卖得出去。
1850年代后期,英国利物浦的船舶供应过剩,市场恶化,索尔特的企业也陷入破产。危机从船厂传到地产和税收:地价下降,居民交税困难,镇政府却有债务需要偿还。[1]
1862年,新当选镇长的博茨福德,向省议会申请撤销镇建制。取消部分行政薪资、把税负重新分摊到威斯特摩兰县,是他削减支出的办法。申请获准,蒙克顿失去了成立仅七年的镇政府。[1]
街道、房屋与居民没有随法令消失。失去的是一套已经负担不起的市政安排。有人继续经营,也有人等待新的工作;已经进入地区的铁路,将逐渐改变河湾的生计。
五、一场大火,和必须留住的工场
1860年,连接圣约翰与谢迪亚克的铁路已经贯通,但它最初未能立即抵消造船衰退。联邦成立后的殖民地间铁路(Intercolonial Railway,简称ICR),才进一步放大了蒙克顿在铁路体系中的位置。[1][8]
1872年的联邦行政决定,要求铁路总办事人员集中驻在蒙克顿;1876年,连接海洋省与魁北克方向的主线建成。总部、工场和线路的集聚,把持续的工资和更多家庭带到这里。[8]
1875年,蒙克顿重新取得镇建制;1890年4月23日,升格为市。市政府的历史叙述,把拉丁语格言Resurgo与1875年复镇相联系,意思是“我再次升起”。曾经穷得养不起镇政府的地方,又有了扩展市政生活的收入。[9]
图03|1881年的蒙克顿鸟瞰图,O. H. Bailey & Co.绘制、出版。图中可见河湾、铁路与逐渐扩展的街道;这是铁路兴起后的城市图景,不是1855年建镇时的地图。来源:Boston Public Library/Norman B. Leventhal Map & Education Center,馆藏号G3434.M6A3 1881.O43;图像来源,数字图像沿用发布方的CC BY 2.0。 原图未作裁剪、调色或修复。

1906年2月24日,旧铁路工场发生毁灭性火灾。损失之后,一个更大的问题随即出现:新工场究竟建在哪里?如果迁往魁北克或新斯科舍,许多蒙克顿家庭的下一份工资,也可能跟着离开。[10]
当地国会议员、同时担任联邦铁路与运河部长的亨利·罗伯特·埃默森(Henry Robert Emmerson),开始争取把工场留在蒙克顿。他最终成功。新工场奠基时,许多商户下午关门参加庆祝;1908年,新设施正式启用。[10]
图04|1901年的蒙克顿殖民地间铁路车站,William Notman & Son摄。它呈现铁路时代的公共建筑;照片中的车站与1906年失火的维修工场属于不同设施。来源:William Notman & Son/McCord Museum(现McCord Stewart Museum),VIEW-3396;来源与公有领域标记。保留原图馆名标识。 原图未作裁剪、调色或修复。

工场里面,还有另一部由普通人写成的城市史。
1902年,十七岁的塞利姆·梅朗松(Célime A. Melanson)从肯特县乡村来到蒙克顿,在维修工场做普通工。他逐渐成为熟练机械师,同时修读商业与函授课程,后来参加工会活动。1919年,他当选新不伦瑞克劳工联合会主席。[11]
到1920年前后,当地铁路系统雇用两千五百多名工人,约四分之一为阿卡迪亚人。英语与法语工人在同一个工业世界里谋生,也在工会中讨论工时、待遇和组织权利。[11]
1919年,ICR并入加拿大国家铁路体系。后来人们熟悉的CN工场,承接了这里的技术、职位与家庭期待。[8]
六、目录里的商品,桥那边的家
1920年,伊顿百货(Eaton's)的蒙克顿邮购中心开业。最初,人们主要通过目录下单,直到1927年增设零售空间后,才可以走进大楼购买商品。[12]
顾客在远处挑选,订单送到蒙克顿,工作人员处理、分拣、包装,再把货物交给运输网络。铁路修理之外,仓储和订单处理也成为生计。河湾连接远方的方式,从船舶与机车,进一步延伸到普通家庭的购物目录。

图05|伊顿邮购大楼旧明信片,来源页将明信片年代标为1927年,具体拍摄日期未详。大楼上的公司名称与街边车辆,保留了邮购业务兴盛时期的城市景象。来源:作者未详,Wikimedia Commons上传者私人收藏;来源与公有领域标记。 原图未作裁剪、调色或修复。
战后,公路与住宅建设扩大了居民的活动范围。一个人的工作地址与家庭住址,可以分在不同的市镇。
东侧的迪耶普(Dieppe)有自己的阿卡迪亚聚落历史。当地曾称Léger's Corner,1946年采用Dieppe之名,纪念1942年法国迪耶普突袭中的加拿大军人;1952年成为镇,2003年升格为市。[13]
南岸的里弗维尤(Riverview),则由布里奇代尔、冈宁斯维尔和里弗维尤高地三个社区于1973年合并成镇。住宅建设加快,更多家庭住到河对岸,再跨河到工作和购物的地方。[14]
今天人们所说的“大蒙克顿”,常常指向这样一个共同生活圈。蒙克顿、迪耶普和里弗维尤共享相连的道路、就业与商业空间,却仍是各有政府、各有历史的不同市镇。
七、法语青年走到市政厅
铁路工作吸引了阿卡迪亚家庭,城市的法语公共生活也逐渐扩大。教育、社团与文化机构,使居民能够用自己的语言建立更长久的城市联系。
1963年,蒙克顿大学(Université de Moncton)成立。法语青年在本地接受高等教育,也在校园里讨论学费、工作机会与阿卡迪亚社会的未来。读大学意味着开辟职业道路,同样会让年轻人重新审视自己在城市里的位置。[15]

图06|2018年1月的蒙克顿大学校园建筑,abdallahh摄。此图用于说明大学的城市空间,不是1968年学生运动的现场照片。来源:abdallahh;原图与许可记录,CC BY 2.0。 原图未作裁剪、调色或修复。
1968年,大学宣布将提高学费。学生的不满,又与市政语言权利、学校安排以及法语人口的社会经济处境交织在一起。
2月,约两千名以大学生和中学生为主的参与者走向市政厅。四名学生代表进入议会,要求市政行政增加双语措施。市长莱昂纳德·琼斯(Leonard Jones)拒绝让他们用法语陈述,并强调推行双语的成本。现场冲突被电视记录下来。[15]
随后,学生又前往弗雷德里克顿,参加围绕教育费用的抗议。能够读得起大学,能够以法语向公共机构提出要求,在他们的行动中成为相连的事情。
这种变化经历了漫长的制度过程。蒙克顿1991年才制定首项双语服务政策,2002年8月6日,市议会正式通过官方双语宣言。市政政策与省、联邦层面的语言法律,共同构成后来的制度环境。[16]
从学生走进议会,到城市作出宣言,相隔三十多年。今天公共标识上的两种语言,背后是居民多年要求被听见、被平等服务的经历。
八、工场关门以后
语言权利逐渐取得制度保障的年代,旧经济的支柱却开始松动。
1976年,伊顿邮购中心关闭,约一千三百个岗位消失。铁路的岗位流失则持续更久:柴油机车取代蒸汽机车,提高运输效率,也减少维修需求。1985年,CN宣布关闭蒙克顿维修工场,当时那里仍有约一千一百五十名工人。[17]
地方发起“Save Our Shops”,要求保住工场。1988年,关闭仍然执行。1906年大火以后,蒙克顿曾成功留住铁路工作;这一次,争取没有带来相同的结果。[17]
接下来,城市要为现有居民寻找新的收入。
1990年代,省长弗兰克·麦肯纳(Frank McKenna)参与争取电话服务业投资,电信公司、地方经济发展机构与社区学院也分别提供线路、招商和培训。大蒙克顿在1991—1992年迎来早期电话服务中心后,逐渐把这一行业发展成新的就业来源。[17][28]
原来常被当作公共服务成本来争论的两种语言,此时也成为部分企业看重的劳动力条件。不过,新的工作还依靠通信设施、职业培训与市场需求,不能只凭“双语”两个字解释。
运输、仓储、零售、专业服务和公共机构共同支撑了更分散的经济。后来被称为“蒙克顿奇迹”的恢复,发生在许多企业、机构与劳动者接连作出调整之后。[17]
对失去旧岗位的人来说,城市整体恢复与个人生活重新稳定,并不总发生在同一时刻。熟练铁路工需要的下一份工作,未必还使用原来的手艺。
旧工场后来被拆除,1906年的花岗岩基石却保存下来,安置在今天Millennium Boulevard南侧。它曾代表新工场获准留在这里的喜悦,后来又出现在旧厂区转作科技园的纪念仪式中。[10]
九、两种语言,许多种声音
在工场、大学和办公室之外,蒙克顿也逐渐形成另一种可以向远方传出的东西:居民讲述自身生活的声音。
弗莱的少年阅读,是其中一条线。后来当地以他的名字举办文学节,让英语、法语作家与读者在同一座城市见面。图书馆里的阅读,进入了公共节庆和学校活动,也让“铁路城”的记忆多了一群与书相伴的人。[21][24]
阿卡迪亚作家安东妮娜·麦耶(Antonine Maillet)带来的,则是另一种文学经验。她出生于布克图什,曾在蒙克顿任教,1989—2001年担任蒙克顿大学校监。她与这座城市的联系,经过了课堂、大学事务和文学创作的多年往来。[22]
她在《萨古安》(La Sagouine)中,让一位阿卡迪亚底层妇女以自己的口吻讲述生活;1979年获得龚古尔文学奖的《Pélagie-la-Charrette》,则把驱逐之后返回家园的经历带进小说。普通人的口语、贫困与历史记忆,由此进入更广阔的法语文学世界。[22]
城市里的法语,也不只有课堂和公文中的一种形式。
在蒙克顿及新不伦瑞克东南部,一些阿卡迪亚居民使用被称为Chiac的口语。它以法语为基础,吸收大量英语词汇和一些结构。语言学家曾在蒙克顿法语中学生的日常交谈中研究这种使用方式,讨论它与地方身份、学校规范及英语环境的关系。[23]
这种口语曾面对“说得不够标准”的评价,也成为一些使用者表达地方归属的方式。人们在不同场合怎样说话、愿意把什么声音带到公共空间,同样属于城市的历史。
从学生争取法语服务,到作家让普通人开口,再到日常交谈中的语言混用,蒙克顿的双语生活一直包含差异。市政宣言能够规定服务的承诺,居民的声音还会继续生长。
十、重新让潮水通过
1968年,珀蒂科迪亚克堤道建成,把蒙克顿与南岸更直接地连接起来。车辆可以通过,上游也形成了库水水面。不断扩大的跨河生活圈,因此得到一条便利的通道。
河流却发生了长期变化。堤体与闸门限制潮汐交换,泥沙淤积,河槽收窄,鱼类上下游通行受到严重影响,潮涌也随之减弱。[18]
图07|2008年7月的珀蒂科迪亚克旧堤道,Verne Equinox摄。道路与闸门结构同时入镜,照片拍于2010年永久开闸之前。来源:Verne Equinox;原图与许可记录,CC BY 3.0。 原图未作裁剪、调色或修复。
此后几十年,围绕堤道的争论持续展开。环保团体要求恢复潮汐与鱼类通道,另一些居民关心已经习惯的库水景观、娱乐活动和沿岸土地使用。政府必须在这些诉求之间作出决定,也要维持居民每天依赖的交通。
2010年4月14日,闸门开启,河水重新恢复更自由的潮汐交换。2021年9月,新桥开放,更宽的河道从桥下穿过。道路继续连接两岸,河流也获得了更大的流动空间。[18][19]

图08|2021年5月,新桥工程导流阶段的旧闸门结构。省政府原图说明记录了河水转入新桥下河道的施工节点;画面主体是旧闸门,并非新桥落成全景。来源:New Brunswick / Nouveau-Brunswick(新不伦瑞克省政府);省政府Flickr原始发布,Commons来源及Public Domain Mark核验记录。 原图未作裁剪、调色或修复。

这项修复并没有让半个世纪的影响在一天内消失。河槽、岸线与栖息地仍要监测,人们也继续学习如何与变化中的河流相处。
城市的其他地方,同样没有停止变化。
2018年启用的阿维尼尔中心(Avenir Centre),把体育比赛、演出和公共活动带回市中心的一处旧商业用地。新建筑延续着城市为核心区寻找用途、吸引居民停留的努力。[25]
新的居民也带来更丰富的语言与生活经验。蒙克顿、迪耶普和里弗维尤共同更新的新居民指南,把找工作、出行、住房和社区服务放在一起介绍。对于刚到这里的家庭,城市是否适合留下,要从这些具体事情中一点点判断。[26]
一个多世纪前,梅朗松从乡村来到铁路工场,弗莱在图书馆里寻找更大的世界。今天来到这里的人,也在寻找工作、学校、住处和能够安顿自己的关系。
潮水仍然在河湾转向。特赖茨旧宅、铁路工场留下的基石、大学校园与图书馆,保存着不同时代的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。蒙克顿的格言说“我再次升起”;真正让城市延续下去的,是每一轮变化之后,仍有人在这里工作、争取、讲述,并把新的日子过下去。
主要参考资料
以下编号供核查和编辑留存。正文综合本目录《Moncton 01》《Moncton 02》《Moncton 03》三份研究文件,并对关键事件和本轮新增的文化线索补查机构及学术资料;整理日期:2026年11月1日。
《加拿大人物传记辞典》,BOTSFORD, BLISS:1836年的河湾、造船衰退、1862年撤销镇建制及铁路工场选址背景。
Fort Folly Habitat Recovery,Pollett River Land Use History;加拿大历史遗产登记,The Bend:营地、搬运道与河湾使用。早期路线依据包括后世历史地理整理,不把它们写成每一处均已考古证实的固定路线。
加拿大历史遗产登记,The Bend:阿卡迪亚河湾聚落、堤围与墓地遗迹。未把有分歧的1698、1733或1735年定为单一“建城年”。
加拿大公园局,The Great Upheaval及Battle of Petitcodiac National Historic Event:大驱逐背景、1755年9月3日战斗地点及双方指挥关系。
Heritage Moncton登陆纪念碑,Settlers Landing碑文记录:1766年6月3日与八个家庭。碑文是后世纪念材料,未将纪念点等同于已精确定位的登陆坐标。
加拿大历史遗产登记,Treitz Haus:东部结构约1769年、后期增建、住宅与商业用途。
新不伦瑞克1855年法令,18 Victoria, Chapter 66,An Act to incorporate the Town of Moncton,UNB立法数据库转录:1855年4月12日、正式拼法及市政组成。该法令本身不能证明字母k在何时、因何人而消失。
1872年10月12日枢密令转录与铁路史资料;加拿大公园局,Intercolonial Railway National Historic Event:总部人员集中安排、1876年主线建成、1919年并入CN。枢密令使用的是公开转录,未声称本轮查阅了手写原件。
蒙克顿市政府,Downtown Vision:Resurgo与1875年复镇的市政历史叙述;1890年升格为市另核加拿大政府125周年纪念资料。未取得1875年格言首次使用的原始市议会决议,正文采用“市政府的历史叙述”这一限定。
加拿大历史遗产登记,I.C.R. Monument:1906年2月24日火灾、埃默森争取留址、1908年启用、商户参与奠基庆祝及基石后来的保存。
新不伦瑞克劳工史项目/省档案馆,Célime A. Melanson:1902年进工场、学习与工会经历、1920年前后的工人规模及阿卡迪亚比例。
加拿大遗产信息网Artefacts Canada,Eaton's相关馆藏说明,AAVB1980.014.4;W. G. Godfrey,Private and Government Funding: The Case of the Moncton Hospital, 1898–1953:1920年邮购业务与1927年现场零售。
迪耶普市政府,History and Heritage:旧名、1946年命名、1952年镇建制、2003年市建制。
里弗维尤镇政府,History:1973年三个社区合并及战后住宅发展。
Joël Belliveau,Moncton's Student Protest Wave of 1968: Local Issues, Global Currents and the Birth of Acadian Neo-Nationalism,2013:大学背景、学费与语言诉求、市政厅交涉和赴省会抗议;大学早期历史另见校方档案Clément Cormier, Historique de l'UdeM。未虚构现场对话、代表心理或游行路线细节。
蒙克顿市政府,Policy on Official Languages及Bilingualism in Moncton: Final Report,附录3:1991年市政政策与2002年8月6日宣言。
为大西洋加拿大机遇局编制,Partnerships in Community Economic Development: The Example of Greater Moncton,1998,正文第5—9页附近:1976年伊顿关闭、1985年CN宣布关闭、1988年执行、岗位规模与服务业转型。该报告部分早期铁路年表与其他资料不同,本文铁路制度节点另依参考资料8。
加拿大住房、基础设施与社区部门,The new Petitcodiac River crossing:1968年堤道影响、2021年新桥与河流修复;本地研究报告所收恢复工程研究用于居民争议及长期监测背景。
新不伦瑞克省政府,Petitcodiac Causeway gates officially open,2010年4月14日:开闸节点。
Emma Hassencahl-Perley、John Leroux,加拿大艺术研究所(Art Canada Institute),The Legend of the Tidal Bore:Michael Francis 1963年作品、收藏机构及随作品记录的米克马克故事。正文以转述呈现该版本,未将传说当作水文成因,也未自行认定这是可逐字追溯至某一古代年代的记录。
Allen Bentley,新不伦瑞克大学《New Brunswick Literary Encyclopedia》,Herman Northrop Frye:少年时期、1927年图书馆志愿工作及阅读经历。本文不采用旧专题把上学途中顿悟直接说成“发现文学整体结构”的写法;该条目所引具体回忆谈的是摆脱宗教焦虑。
蒙克顿大学CEAAC,Antonine-Maillet档案介绍,Fonds 388A;校方历任校监;龚古尔学院获奖名单;剧作家中心CEAD,La Sagouine:任教、1989—2001年校监任期、作品与1979年奖项。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和情节按虚构作品处理,不作为已证实的普通居民口述史。
Marie-Eve Perrot,Tu worries about ça, toi ? Métissage et restructurations dans le chiac de Moncton,Linx 33(1995),79—85页,DOI:10.3406/linx.1995.1393:Chiac的语言接触、蒙克顿学生语料与身份问题。未将Chiac说成所有阿卡迪亚人共同使用、全市唯一的口语。
多伦多大学校刊,Celebrating Northrop;参考资料21:弗莱文学节的双语活动与教育联系。未采用“加拿大唯一”这一需要限定时间和比较口径的宣传性说法。
加拿大预制混凝土行业协会,Moncton's Avenir Centre;蒙克顿市政府2018 Annual Report:2018年启用、旧Highfield Square商场用地与市中心工程。文中把更新核心区写作项目目的,不据此断言项目已解决全部市中心问题。
蒙克顿市政府,Launch of Updated Newcomer Guide:三市镇的新居民服务与融入工作。未沿用旧专题中未统一统计口径的“2025/2026”人口、国籍分组和住房空置率。
加拿大公园局,Broussard dit Beausoleil, Joseph National Historic Person:1755—1762年抵抗、原住民盟友、被拘禁及此后迁往圣多明各、路易斯安那的经历;与参考资料4中的Hillsborough战斗指挥者分开。
Ruth Buchanan,Feminized Work, New Technologies, and Hope,UNB Law Journal:1990年代新不伦瑞克电话服务业招商、麦肯纳政府的政策与劳动转型;蒙克顿当地1991—1992年起步、机构合作与培训细节另见参考资料17的第3.3节。
本文原载于微信公众号「新不伦瑞克」,原文链接: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I4Mjc3NDcyMg==&mid=2247487881&idx=1&sn=031fa65d6c37f1b6115ee2f64546aea1&chksm=eb958c24dce20532be15d9946370343edb0938e3071ba94a3d8ee3f5de70672283846c6012cc&scene=178&cur_album_id=4378684396283723780&search_click_id=
